在那裡寫作？ 王岫

97.5.4 更生日報 四方文學版

業餘從事一點文字工作，已有三十年。 初始，當然是搖著筆桿的。剛結婚時，家居的公寓雖小，但畢竟還能有一間兼作客房的書房，裡頭有一張廉價的木製書桌可當伏案之處。兩個女兒上國中後，分了房間，我的書房和書桌就淪陷了。 我只能在晚餐清理杯盤狼籍之後，利用餐廳的餐桌寫作，稿紙的背面，偶而還會沾染上菜渣油漬的痕跡；但後來我也在這餐桌上，花了一年的晚上，寫完我在機關的升等著作，這餐桌還是值得緬懷的。 之後，改用電腦寫作，客廳裡新增一張電腦桌，桌面有玻璃框，老式的電腦螢幕架在桌面下，只能從上往下看到文字隨著手指敲著鍵盤，而出現在桌面下的的螢幕，這也還符合寫作須有的隱密空間的。但客廳的電腦，卻是家人共用的，你有靈感來時，妻女若是剛好在用電腦，你也是無輒。 退休後，另外在居家附近購置一間老舊公寓，整修後，我和老妻終於各有一間英國作家吳爾芙所說的「自己的房間」了。我自己買了一張大大的L型書桌，大女兒也幫我添購了一部電腦和新的液晶螢幕，這四年來，我大概都習於在這書房、書桌閱讀、打字寫東西了。自己的房間、自己的書桌、自己的電腦，想想，寫作人所需的獨立、寧靜的空間，都擁有了，即使沒能有甚麼大作產生，也應算是人生一種小小的幸福了！

但似乎並非所有寫作伙伴都喜歡在獨立寧靜的私有空間寫（打）東西呢。美 國有一位幽默作家羅德爾（Jason Roeder）就喜歡在咖啡館寫作。這奇怪的人說他就是喜歡在四週圍繞著有人啜泣咖啡的ㄗㄗ聲中，敲打著筆電。美國的咖啡館大約不像我們國內的咖啡廳，還不敢嫌客人久坐，所以羅德爾說，在咖啡館喝完咖啡，如果還閒蕩無事，服務生就會給你擺臭臉看，但他不管，就是要繼續逗留打字。他說，有次西雅圖咖啡店的服務生看他好不容易才提著筆電離開，還對同事撇瞥嘴，不屑的說：「那位喜歡在小電視上打字的傢伙，終於要走了！」 羅德爾說他是用咖啡的代價來爭取他寫作的空間。如果不想花咖啡錢，但又像他須要旁邊有人圍繞或有人的氣息，才寫得下東西的話，圖書館或許是好地方，尤其現在圖書館都有無線網路空間了，無論堅持用筆寫作或帶筆電去都可以。在旁邊書架如林的閱覽桌上，查檢資料或利用工具書也都很方便。但圖書館有時也得注意一些怪叔叔的騷擾，或精神有異狀者的喃喃自語，以及不知要肅靜而突然響起的手機聲等，這些可能會讓人心浮氣燥.的。最讓人不安的是，圖書館也有竊小，如果你一疏忽，上個洗手間回來，筆電就無翼而飛了，而你的大作內容，還在筆電裡頭呢！

或許也有人在酒巴才有靈感寫作，也有許多通勤族在捷運或高鐵車箱的「空隆---空隆---」聲音中，更能整理文字的思緒。各人空間環境的適應性不同，但美國散文作家梭羅，在森林中的小屋，完成了他的＜湖濱散記＞一書，似乎更把寫作的空間融入大自然的因素了。最近有富豪花上鉅款搭乘太空船繞行地球旅遊，如果以後技術成熟，或者風氣更加普及後，價格也會下降，說不定也有人會習慣在太空梭中，看著浩瀚的銀河大氣層，才能文思泉湧呢！ 你習慣在那裡寫作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