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岫

    大家可能都有這樣的經驗：只要一上國中和高中，讀小說大概就會被父母親或老師叨唸，說功課這麼多了，不趕快去讀書，還在看那「沒用」的小說。

   青少年朋友都知道，這「沒用」指的是學校不會考，聯考也不會考，讀小說做甚麼？

   一般人也常有這樣的觀念：讀小說只是閒閒沒事才看的。在國外，書籍常分成「小說」（fiction）「非小說」和（nonfiction）兩大類；有人就說「讀非小說，可以學到一些事物」（read nonfiction to learn something），這意思好像就是說，讀小說是學不到甚麼的。

   非小說因為提供一些知識或事實的資訊，所以是「讀以致學」的途徑之一，但讀小說就只是一種純休閒的活動嗎？

   事實不然，小說固然以讓讀者休閒、舒適，甚至於逃避（疲倦、厭惱的心境）為主要目地，但許多小說其實也有不少所謂的「附帶學習」（incidental learning）的內容。這在許多科幻小說中尤其明顯，例如曾以＜回聲製造者＞（The Echo Maker）一書獲得美國國家書卷獎的科幻小說家鮑威爾（Richard Power），他在這本書就描述了一些沙丘鶴（sandhill cranes）的知識，讓人反而印像更深刻。還有，＜達文西密碼＞這部丹布朗虛構的小說，裡面不是充滿一些西洋歷史、文化和宗教的所謂小說情節之外的額外知識材料（extra stuff）嗎？

    許多知識，如果透過有專業知識的作家，以小說的方式呈現，所收到傳遞知識的效果，或許比一般非小說來得大，像CSI檔案，如果單純以一天一天的個案報導的方式來給讀者看，那還會吸引人嗎？

    正史和歷史小說的功能或許不同，但我們許多人粗淺的歷史知識，大部份是來自歷史小說。我們對三國人物和三國的分合有一些概念，是來自＜三國演義＞而非＜三國志＞。我中學時讀過朱西甯的小說＜八二三注＞，對金門的地理狀況和許多軍事常識，也就有一些了解，那是當時課本讀不到的。

    讀小說如看一部精采的電影，如果能激起你進一步去查閱所謂正式的知識型資料，那也是讀小說的功用之一。像我最近看了＜美人心機＞的電影，對亨利八世的資料，就重新去查閱一下百科全書和＜大國掘起---英國篇＞中，有關都鐸王朝這一段的歷史。許多電影都是改編自小說的，小說當然有時會偏離一點史實，但卻能激起你去翻閱正史的欲念，這也算學習的途徑之一。

   所以，讀非小說，或許是「讀以致學」（Reading to Learn），但讀小說，也未必不能「讀中就學」（Learning as We Read），前者是功用主義，後者卻較能自由自在找到一些間接的學習。所以父母親或老師，千萬不要一味打壓青少年讀小說呀！